dafa888-大发体育在线(大发app官网下载)

♠《dafa888》是目前网上顶级的体育游戏平台,《大发体育在线》有着最新的优惠活动,现在精彩的体育赛事正在火热进行中。

Tag Archive : 足球竞赛战术的发展

【笑谈:足球战术发展研究】聊一聊WM

本系列文章在广泛阅读Jonathan Wilson的《Inverting the Pyramid》等专著、专栏、独立文章、战术报告与战术研究、训练方法与训练指南等文字资料,以及观看早中近期各类足球比赛录像的基础上写作。系列的主线是梳理出足球战术从现代足球最早期到如今的战术发展轨迹,兼顾国别战术发展、知名俱乐部战术发展等支线。系列的文章编号不一定有统一的逻辑性,视心境而定。

在梳理早期足球战术时,基本原则有二:一是在讨论具体阶段的战术特征本身时,充分考虑当时的客观历史发展阶段与环境,怀有力求中立与深切理解的诚意与善意,不做钻牛角尖、强人所难、马后炮式的“后来者批判”;二是讨论历史演进时遵循发展观,在从发展的眼光切入时跳出历史环境,结合现代的情况进行比较性分析,评判历史与现代各自的长处与短处。

本系列的目的,在于一方面尽可能多的为读者提供本人能力与知识范围内可以提供的信息;二是抛砖引玉,带动越来越多的朋友加入足球战术话题的讨论。

英式足球战术在经历了最早期的无阵型期、阵型混乱期后,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逐步形成了235的普及化阵型概念。235阵型下,两名全职后卫(full back,随后演化成了如今的边后卫)的职责主要是负责盯防对方边锋,他们几乎完全不越过中线,仅承担盯人防守的工作,因此一般要求强壮有力,爆发力好,作风勇猛,防守凶悍;至于他们是否具备足够的脚下活,并不重要。

三名“半后卫”(half back,简称half),基本等同于如今的“中场”或者“前卫”,两侧的half back被称为wing half,中央的被称为central half。235下,前卫们普遍需要攻守兼备:在防守端,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在中后场拦截对手的传球,以及在禁区一带的争夺中负责一对一盯防对方的中锋与内锋(central half 盯防central forward,而wing half 盯防inside forward)。在进攻端,需要在球队完成防守后将皮球快速转移给边锋或内锋,以及后插上参与进攻。此外,前卫、尤其是中前卫,还起到类似于今天所谓的中场组织者的作用,是球队由守转攻的重要环节。这样复合性的比赛任务要求,使得half back 们往往兼具身体素质与技术能力,球风以偏于稳健、简洁为宜。

在五名前锋(forward)之中,两名边锋(outside forward)是球队进攻的核心战力,依靠出色的过人突破和传球技巧,为球队创造进攻机会,他们的边路突破传中是当时任何一支球队最主要的进攻手段。在235年代,两名边锋的位置基本悬于高位,不参与回防也不过多回撤;half back或内锋持球吸引对方防守阵型向一侧偏移之后,往往采用长距离的对角线长传快速找异侧边锋打时间差,趁对手阵型到位之前给异侧边锋创造一对一的空间和冲刺距离。两名内锋(inside forward)居于中锋身后,一般呈左右配置。在传中战术中,他们也会争抢落点,为中锋分担空战压力;但更主要的作用在于包抄中锋争抢下来的第二落点。此外,他们还是中路进攻的重要力量,接应half back,将球分给边锋或直接将球吊入禁区寻找中锋,在禁区前沿攻击对方球门。

值得一提的是,内锋的比赛方式和作用最能体现英格兰足球与苏格兰足球以及球风承袭苏格兰足球的欧洲大陆足球的不同:英格兰的内锋往往位置更靠近对方禁区,更倾向于攻击球门而较少回撤,更加符合“forward”的字面含义;而苏格兰内锋则更类似于如今的攻击中场的概念,喜欢回撤拿球,踢球方式也更有技术含量,倾向于更多的对球进行控制和地面传递,提高本队传控球的流动性。最后,中锋(central forward)无疑是进攻的灯塔,是球队最高产的射手和胜利保证。他们往往人高马大,力量出众,同时具备精良的射术和机敏的门前感觉,堪称球门的天敌和后卫们的噩梦。

235在足球阵型领域延续二十余年的统治地位于20世纪20年代出现转机,变化的根源在于越位规则的重大修改。

现代足球越位规则经过最初的艰难探索,于1866年形成了统一的标准,简言之可以归纳“传球瞬间,接球人身前的防守队员剩2人时,接球人将被判越位”。这一规则在确立初期对足球比赛的规范化开展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但到了1920年代初却带来了越来越明显的负面效果:在这样的越位规则下,只要2名后卫站位稍有层次,就很容易制造越位陷阱。

另一点需要指出的是,由于当时尚十分不完善的越位判罚技术,以及遵循“平行算越位”的严格规定,一旦防守方有心采用越位战术,进攻方实际上面临着相当大的越位风险。尤其是当用对角线长传找异侧边锋时,如果这名边锋回撤不及时,被吹罚越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依靠造越位来对付对手令人头疼的边锋,其效率实在是比full back冒着被对手羞辱的风险,硬着头皮上去盯上去抢要经济实惠的多。这样便利的规则很快为人所利用,造越位战术在英甲赛场上逐渐普及。不凑巧的是,这样的风潮又偏偏发生在大批有天赋球员战死沙场的一战结束之后,导致足球比赛变得越发乏味。下表统计了从1910年到1925年的英甲场均进球数:

1)一战之前,英甲总体上看倾向于进攻,球迷们也能享受到更多的进球盛宴。1909到1915年间,有3个赛季的场均进球数多于3个,1913-1914的进球数也非常接近3个,仅有两个赛季少于2.90的红线年间,没有一个赛季的场均进球数多于2.90。

2)一战之后,英甲的总场次增加了82场比赛,但总进球数却并没有相应提升。除1919-1920以外,此后每一个赛季的总进球数都没能突破1300大关,相较于1914-1915赛季的水平,相对最高的1920-1921赛季也只不过多了75个进球(对比一下,多出的比赛场次是82场,也就是说,仅从数据上考察,这多出来的足足80多场比赛中的场均进球还不到1个);而1923-1924和1924-1925两个赛季的进球数甚至还少于1200个。

3)从1919年到1925年,进球数和场均进球数基本呈逐年递减的态势(1924-1925赛季的进球数有所上扬,原因在于正是这个赛季中期越位规则发生了修改),波谷的1923-1924赛季仅有1143个进球,场均进球2.47个,要知道防守体系与防守水平与当年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英超,2014-2015赛季的场均进球都达到了2.57个(2014-2015赛季的西甲为2.66个,德甲为2.75个,意甲为2.69个)。

进球越来越少,比赛越来越无聊,而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不在于防守水平的突然提高,而在于利用规则投机取巧。当时造越位战术的代表球队是纽卡斯尔联,球队的两名后卫弗兰克-哈兹贝斯(Frank Hudspeth)和比尔-麦克拉肯(Bill McCracken)是如此精通此道,以至于纽卡的比赛变成了几乎仅限于在中线附近的狭窄区域内进行,而当时的其他球队球员们更是在与纽卡的比赛后发出了“车站里火车的汽笛一响,我就以为自己又越位了”的感叹。这种情况下,也难怪当年的球迷们对现状产生了严重不满,球场的上座率越来越低。这些经历了一战洗礼的观众们掏出两天的口粮钱进入球场,为的是欣赏进球,而不是观看各种拙劣的越位表演。

这样的情况显然不能持续下去。1925年2月,在英足总的推动下,国际足球协会理事会(International Football Association Board,IFAB)终于对越位规则进行了重大修改:剩2名防守球员的规定被调整为剩1名防守球员。这一基础规则一直延续到了今天,并且在可预见的未来不会进行改动;更重要的在于,这次修改对于足球起到了类似于NBA引入“24秒规则”那样令整个运动起死回生的作用。前文提到,新规则仅仅不到半个赛季的施行,就让1924-1925赛季的场均进球数重新抬头。让我们再来看看下面一张表:

可谓一针见效。事实上,从1925年到二战开始之前,英甲的年场均进球数再也没低于3个。

对于英足总、前锋和观众们来说,越位规则的改变无疑是利好消息;但对于球队主教练而言,更加宽松的规则则令他们喜忧参半:进球的问题是解决了,但防守的难度也相应的大幅提升。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查普曼(Herbert Chapman)登上了历史舞台。

彼时的英格兰足坛,各队在235的大框架下组织起来,但就内容而言普遍缺乏多样化、细节化的组织,比赛多数时候依赖于场上球员自己的发挥,教练发挥的作用十分有限。在进攻端,多数球队经常出现锋线和中场拥挤在高位的现象,由于规则的变化,造越位变得困难,鼓励着每支球队更多通过长传球发动袭击,进攻逐渐变得缺少套路、节奏和变化;在防守端,越来越多的长传和空战,使得防守球员们也变得更加“简单粗暴”,频繁的通过身体冲撞、大脚解围和凶狠的铲球解决问题,缺乏稳健、观察与技术含量。在查普曼看来,这样的问题应当归咎于人们对于结果的过分重视:“假如比赛的结果没那么重要的话,球员们场上发挥的平均水平可以再有一个大幅的提升…对于失败和丢分的恐惧蚕食了我们的球员。”

查普曼显然拥有发现问题的敏锐性;但更重要的,是他还具备解决问题的主动性以及敢于创新的胸襟。执教北安普顿期间,查普曼开始推行自己有别于常人的战术理念:总的来说,查普曼倾向于采取地面传递和防守反击的策略,对于球员的技术,对于传球的速度与精确性予以高度重视。他训练球队学会顽强的防守,但同时要求自己的后卫不要只搞破坏,鼓励后卫完成防守后尽可能将皮球控制住,并稳健的送出传球。在进攻端,他是苏格兰控球和地面传递战术的信奉者,要求half back一线在进攻时适当回撤,保持与锋线之间的合理距离,给彼此创造空间;同时下大力气反复训练快速、准确的传接球套路,让球队的进攻能够按照训练内容熟练地进行,提升传球与反击的质量。

查普曼的新战术为他赢得了足以令人侧目的成功,其中尤其以率领哈德斯菲尔德两夺英甲冠军的成就最为值得一提,这支履历平平的球队在查普曼的率领下变成了令所有人谈之色变的虎狼之师,1924-1925赛季该队在蝉联联赛冠军的同时,创造了整个赛季没有一场比赛丢球在2个以上的成就,这在英格兰顶级足球联赛历史上还是第一次。但是查普曼最为辉煌的成功,还是其担任阿森纳主帅之后。

平心而论,查普曼在阿森纳最初的岁月并没有成功,球队的表现忽上忽下,要么获胜,要么惨败的成绩令球迷乃至球员对新主帅提出了质疑。1925年10月3日,阿森纳0比7惨败给纽卡斯尔联(又是纽卡),成为变革的契机。比赛之后,当时的球队头号球星查理-布坎(Charlie Buchan)愤怒了,他直言不讳的指出球队毫无组织,毫无计划,根本没有获得任何冠军的可能;更有甚者,这位明星右内锋甚至提出了转会回到桑德兰的要求。

但是更重要的在于,布坎不仅仅是一名批评者,他还有着出色的战术阅读能力。在那支阿森纳队中,最先是这位布坎,而不是查普曼,提出球队的阵型需要进行调整,在新的越位规则下,球队的central half有必要承担更多的防守责任。与纽卡的比赛之后,除了发泄情绪,布坎再次向主教练提出了战术调整的要求,并以纽卡的central half查理-斯宾塞(Charlie Spencer)为例,试图说明查普曼纽卡之所以能够获得大胜,最重要的原因就在于斯宾塞总能破坏阿森纳的进攻,从而为纽卡赢得了源源不断的反击机会。

这一次,查普曼终于点头了。作为一名骨子里追求精彩足球的睿智教练,查普曼的思路并没有局限在“变阵等于加强防守,而加强防守等于牺牲进攻”的思维定式中,他敏锐的意识到布坎是正确的——将central half回撤,稳固中后场力量,不仅意味着防守的加强,更意味着球队能获得更多的反击空间和更多有针对性的进攻,而正是这一点,帮助阿森纳终于脱颖而出。

将central half回撤的同时,为了继续保障中场的力量,他启用了来自俱乐部三队的内锋安迪-尼尔(Andy Neil),用查普曼手下的头号助教汤姆-惠特克(Tom Whittaker)转述查普曼的话来说,“(尼尔)的速度慢的像葬礼仪式一样…但他拥有控球的技巧,能够在思考的同时把球牢牢控在脚下”,而这正是查普曼和阿森纳所需要的。在关键的central half的位置上,查普曼起初使用的是球队老臣杰克-巴特勒(Jack Butler),然而巴特勒此时年事已高,无法满足高强度的防守要求,球队的稳定性也因此受到影响。

1926年,随着查普曼威尔士的奥斯沃斯特里城队签下赫比-罗伯茨(Herbie Roberts),问题解决了。

从性格上讲,罗伯茨是一名典型的英格兰球员,用惠特克的话来讲,“罗伯茨的出色源于他的天赋,但更重要的,源于他完全服从命令”,“他能够在中路截下对手的所有传球,然而把皮球用头点给或者短传给队友”;而用伯纳德-乔伊(Bernard Joy,此人乃历史上最后一位以业余球员身份入选英格兰队的球员)的话来讲,“罗伯茨是那种率直类型的球员,虽然技术不如巴特勒,但他的身体和心理素质完美符合其位置的需要。他安心于防守,能凭借身高优势,用他那长着红发的脑袋头球解围。他还能够沉着的应对对手施加的强大压迫和各种大叫大嚷。这种冷静的发挥使他成为阿森纳防守的支柱,同时创立了一种日后被广为仿效的范式”。

尼尔和罗伯茨的加入,更加坚定了查普曼推行改革的决心。他把罗伯茨的位置进一步后移,成为阵型中的第三名后卫;同时将尼尔的位置后撤到中圈附近,协助剩余两名中场球员争夺中场控制权。球队的阵型从235由此调整成为334,取得了查普曼所希望的平衡。1928年,查理-布坎退役,但查普曼从普雷斯顿队引入的苏格兰球员亚历克斯-詹姆斯(Alex James)不仅弥补了布坎离队的缺憾,而且做得比布坎更好,阿森纳的体系也由于詹姆斯的到来而彻底成型。

与布坎更偏向于得分不同,身体素质平平的詹姆斯不是进球机器,但他是一名控球传球的高手,是彼时苏格兰传控流足球的集大成者。在查普曼的体系中,詹姆斯更喜欢深度回撤,摆脱对手的纠缠之后,运用其出众的大局观和传球速度在由守转攻时迅速而精确的将球转移到两名边锋脚下,这使得他成为球队策划进攻的主要角色。有了詹姆斯,查普曼能够将两名内锋同时进行回撤,球队的阵型进一步从334调整成了3223——WM阵型诞生。

阿森纳的WM有多成功?只要看看下面这些冠军头衔就足以说明问题了:1929-1930赛季足总杯冠军、1930-1931赛季英甲冠军、1931-1932赛季足总杯冠军、1932-1933赛季英甲冠军(这四座冠军是查普曼率队期间获得的。不幸的是,查普曼本人于1934年1月突然去世,年仅55岁);1933-1934赛季英甲冠军、1934-1935赛季英甲冠军、1935-1936赛季足总杯冠军——阿森纳完成了对一个时代的统治。此时的阿森纳,拥有稳固的防线,拥有两名技术出色、活动范围不受拘束的内锋大卫-詹姆斯和大卫-杰克(David Jack),拥有一名技术、传球与得分能力俱佳,令人闻风丧胆的超级边锋克里夫-巴斯廷(Cliff Bastin,这名患有失聪症状的球星与詹姆斯的默契配合,是那个时代阿森纳最令人恐怖的武器),还拥有视得分如探囊取物的中锋泰德-德雷克(Ted Drake)。

WM确实起到了查普曼希望的作用:不仅让球队丢更少的球,更重要的在于能让球队进更多的球。良好的整体控球能力、快速精准的传跑、迅猛的反击、快速的推进,让阿森纳一时间几乎战无不胜。从1929-1930赛季开始的7个赛季内,阿森纳有6个赛季的丢球排名当赛季联赛最少,此外1932-1933赛季的丢球数也排名第二少;同时期阿森纳有两个赛季的进球数排名联赛第一(1932-1933赛季,118球;1934-1935赛季,115球),一个赛季的进球数排名联赛第二(1930-1931赛季,127球)——这是非常伟大的成就。

回到3后卫的主题上来:WM之前,两名full back的站位一直是对手利用的重点,如果两人站位过于分散,中路的内锋就有很大的活动空间;如果两人站位紧凑,那么会给边锋留下很多机会。越位规则更改之前,通过频繁造越位,防守方可以对冲这个问题,但这种“规则红利”也随着规则本身的改变而消失。WM阵型下,central half的回撤直接意味着第三名后卫的出现,这使得防守方对于空间的限制力度更强。正如惠特克回忆罗伯茨时所说的,这名在当时虽仍被人们称为central half,但实际处于居中位置的第三名后卫,能够加强中路的防御,强化本方对对手中路传球的拦截力度;同时,这种变化也给两侧的full back设置了屏障,当full back被边锋突破时能够更加快速的进行协防或者拦截传中。

此外,不要忘了central half最本职的工作:一名在防守端位置属性和能力属性更加专业的central half,对于对方中锋的防守力度也是此前的central half所不能比拟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名回撤的central half逐渐转变为今天意义上的“中后卫”,而full back则成为今天意义上的“边后卫”;换句话所,WM下的三后卫体系是一中卫两边卫的配置,这一变化使得后防中路的防守更加稳固,不仅加强了防守传中的能力,更为边后卫的防守提供了更强的侧翼协助,在当时这已经是划时代的进步;而且从彼时阿森纳的成就来看,这个新战术也的确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随着阿森纳的成功,WM阵型在英伦三岛迅速流传开来,并逐渐成为英国足球的标准阵型。到了1920年代末,基本上所有的英格兰与苏格兰联赛的球队都在执行WM的战术。此后的30年间,WM战术更是成为世界足球绝对的主流阵型,直到60年代初才被4后卫体系所完全取代。

为了深入研究WM的运转模式,笔者寻找了能够找到的一切录像资料。鉴于WM兴起于英格兰联赛,英甲球队的实战踢法也贴近WM战术初创时的风貌,因此早期英甲球队的比赛录像资料可以说是更加珍贵、更加具有研究价值的。可惜的是,由于时代过于久远,30年代、40年代WM初创和发展期的比赛录像不存于世。幸运的是,起码50年代的一些重要比赛的全场比赛录像还是留存了下来,主要包括:

1.1953年足总杯决赛布莱克浦4-3博尔顿,即后世所称的“马修斯决赛”;

3.1957年足总杯决赛阿斯顿维拉2-1曼联,这场比赛中出场的很多曼联球员,日后再也没机会踏上足总杯决赛的赛场;

除上述比赛之外,一些国际大赛的全场或节选录像也成为笔者研究的对象,其中包括1954年世界杯匈牙利vs巴西一战的40分钟节选录像,同届世界杯匈牙利vs乌拉圭一战的1个小时节选录像;最后,是1958年世界杯的数场比赛全场录像,包括决赛巴西vs瑞典,半决赛巴西vs法国,以及苏联vs英格兰、德国vs北爱尔兰、瑞典vs匈牙利等等,在此不一一列出。

总结对于上述资料的观察和研究,本人对于WM战术运行(至少是50年代后WM的战术运行)的主要特点,总结如下:

1.WM绝不像很多人想当然所认为的那样,是一个前中后场职责泾渭分明的战术。实际上,在WM下,好的球队依然会有较出色的整体性。此前在235体系下,锋线名球员普遍更加靠近对方禁区。而在WM下,由于前卫回撤,给锋线球员创造了空间,使得锋线球员尤其是内锋球员可以在更加远离禁区的较大空间里活动,许多内锋在比赛中所发挥的实际作用与日后的中场球员基本无异。也因为前卫和内锋的回撤,WM阵型下球队的层次感更强,由过去相对单纯的2-3-5三条战术线四条战术线,战术的体系性更强。

当然,凡事有利有弊。与体系性更强相对应的,是比赛中各战术线之间的衔接与整体队形的保持也变得更有难度。由于球员体能和战术习惯等方面的问题,WM在比赛相持阶段、尤其是当球员体能下降,无法保证跑动节奏时,很容易出现前后脱节问题,这也是WM战术的一大瓶颈。在2中场下,一旦球员的跑动与对抗强度和节奏下降,对于比赛双方而言,通过中场都变得相对容易,这一点尤其在技术能力更加出色的欧洲大陆和南美球队比赛时更容易见到,且一直延续到424占据主流的时代。相比而言,英格兰球队更加习惯于直来直去,争取把皮球快速转移到前场,依靠中锋拿球,为队形的压上争取时间。

2.WM绝非更多人想象的那样,是一种仅有3名后卫的头重脚轻战术。在实战中,两名前卫(central half)为盯防对手的内锋,会大幅度回撤至本方禁区附近乃至禁区之内,使得防守人数变为事实上的5名后卫。同时,在能够保证体能的前提下,球队的两名内锋、有时甚至包括边锋都会回撤至本方半场参与防守。事实上,正如50至70年代曾三度出任苏联国家队主教练的老帅加夫里尔-卡恰林(Gavriil Kachalin)老先生在其《足球训练基础》一书中所指出的,“’三后卫’制前卫的主要任务是防守”。加强防守的同时,快速反击的重要性进一步提升了,由于加强了后场力量,断球的可能性随之提高,而断球之后迅速发动反击的能力高低也成为决定一支球队强弱的关键因素之一,像查普曼的阿森纳便是优秀代表。此外,也因为WM下球队的重心向后转移,导致曾经一度风靡英伦足坛的造越位战术逐渐受到排挤,甚至在较长的一段历史时期内成为几乎被时代淘汰的对象。到1950年代中期以前,除都灵队等个别球队之外,造越位战术已经非常少见了;而直到1960年代乃至1970年代之前,造越位战术在宏观层面并不流行。

然而,另一个问题也相应产生:WM下,球队的重心相对后移,防守时两名前卫大幅回撤,进而带动整体阵型也会大幅回收。在此过程中,防守方前场往往只能留下3名球员(一名中锋,两名边锋),有时甚至只能留下中锋一人,这显然不利于本方由守转攻时的成功率。这个问题,在英格兰球队身上体现的尤为明显。首先再次提醒各位,当年查普曼的阿森纳在创立WM战术时,其战术核心在于技术化、精确化的防守反击;而在英格兰球队之中,不少球队并不具有类似于当年阿森纳那样扎实的控球与传球能力,加之很多球队也习惯了长传急攻的战术,因此其断球之后打反击的方法是比较粗糙的,绝大多数情况下仅限于往前场开大脚找前锋,其成功率也就可想而知了。

相比而言,欧洲大陆和南美球队由守转攻的技术含量更高,但总的来说,仍然很难超脱下面这条定势:实力较弱的一方,往往被对手压制的前后场明显脱节,试图通过漫无目的的长传进行反击,也只能屡屡被对手断球、打出二次进攻;而实力较强的一方,能够压制对手,但一旦进攻过于得意忘形,而对手又具有足够实力的话,也往往会被对手的反击所打穿,此时留驻后场的单薄防线也很难应对对手的快速奔袭,很多情况下没有丢球,只能说得益于当时球员们(包括顶级球员在内)的射术发展尚不成熟,导致丧失了许许多多在今天看来堪称必杀良机的机会。1954年匈牙利在对阵巴西、乌拉圭乃至西德时,就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形,最终在善于进行反击和把握机会的西德面前痛失冠军,也只能说是在貌似偶然中隐藏着必然的因子。

3.边路进攻成为打开局面的重心,边锋成为打开进攻局面的利器。一名前卫变为专职中卫,剩余两名前卫防守时也要回到禁区一带,这意味着WM下中路防守能力得到明显增强,同时也意味着各队必须将进攻的突破口更多放在边路。拥有足够知识储备的朋友仔细梳理一下,就可以发现这样一个情况:历史上那些最早的著名边锋,例如马修斯、汤姆-芬尼、齐博尔、拉恩、吉贾、儒利尼奥(Julio Botelho Julinho)乃至此后的加林查、贝斯特等人,几乎都是在WM成为英格兰乃至世界足球主流阵型之后进入个人状态巅峰;而WM普及之前,尽管也有奥尔西(Raimundo Orsi)这样的顶尖边路,但当时最为出名的球员更多则是中锋或内锋,例如卡斯特罗、辛德勒、皮奥拉、斯塔比莱和迪克西-迪恩(Dixie Dean),又如梅阿查、沙罗希(Gyorgy Sárosi)、莱昂尼达斯、约瑟夫-比坎(Josef Bican)和萨米铁尔(Josep Samitier)。到了1958年世界杯时,基本上除了苏联之外,其他各队已普遍利用边锋的个人突破作为撼动对方防守的最重要武器。

4.由于进攻人数较多,加上大多数球队崇尚进攻,当时各队的进攻在渗透与完成两个环节上与今天的传控足球颇为类似,甚至可以说基本没有差别。技术能力占据优势的一方,往往会围住对手禁区进攻,进攻球员们会在对方禁区前沿形成一条宽度与纵深兼具、呈折线站位的攻击线,利用两三人之间的传控配合和轮转换位试图在中路和肋部撕开对手防线,或通过中路的控制迫使对手聚拢防线之后,将皮球交给边锋尝试突击和传中。一些球员如同今天的哈维、皮尔洛、厄齐尔与莫德里奇等顶级球员那样,虽来没有速度、力量和突破方面的优势,但脚下停球传球控球的能力、合理掌握比赛节奏的能力、大范围跑动接应的能力和利用瞬间出现的局部小空间的能力极强,是球队进攻的统帅、发动机与创意之源。这些人的位置基本都是内锋,其中像巴西的迪迪、瑞典的利德霍尔姆、法国的科帕、英格兰的海恩斯(Johnny Haynes,当年被贝利誉为“世界上最好的传球手”)、苏联的伊万诺夫(Valentin Ivanov)等人无疑是这个群体的代表。

与此同时,很多日后常见的战术,在当时已经起码有了雏形。例如中锋回撤战术,虽然公认的中锋回撤战术的“发明人”是50年代的匈牙利“黄金队”,但事实上1953年“马修斯决赛”中,布莱克浦中锋莫滕森(Stan Mortensen,本来此人当年在国家队就踢内锋为主)就经常回撤拿球,另外当年博尔顿中锋洛夫特豪斯(Nat Lofthouse)也经常这么做。此外,高位逼抢战术在当时已经出现,匈牙利“黄金队”就时常利用高位逼抢夺回皮球。当然,需要再次强调,这些基本仍只是战术的雏形,在成熟度、持久力、组织性与稳定性方面与后世仍有明显差距,但任何漫长的旅途,都是从第一步开始。

5.对于边路防守而言,WM的革新固然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这一环节的能力,但仍有瓶颈。关于这一点,我将在下面通过一个故事进行说明,在此暂且按下不表。

上世纪30年代,阿森纳队在查普曼率领下,利用WM战术席卷英甲联赛冠军,一时风头无量。此后,WM成为英伦三岛内迅速发展成某种“战术标准”,引发各队纷纷效仿。

在当时的欧洲大陆,尤其是足球发展最先进的奥地利、匈牙利和捷克斯洛伐克等多瑙河三国(所谓的Danubian School),人们对于WM的态度却是复杂的。当时的欧洲大陆强队教练们并不青睐WM阵型,其中的代表人物是奥地利“奇迹队”的缔造者雨果-梅索(Hugo Meisyl)。尽管是查普曼的好友,但梅索先生一点也不喜欢WM,他手下的球队始终坚持着235的阵型。而另一位欧洲大陆顶尖教练,后来为意大利赢回两次世界杯冠军和一次奥运会金牌的维托里奥-波佐(Vittorio Pozzo),尽管认识到了调整阵型的必要性,也的确借鉴WM的思路对阵型进行了一些改造,但在基本面上同样坚持了235的打法(关于这一点,未来将在专门讲述意大利足球战术发展的文章中再做详细介绍)。

除了这些大陆教练之外,一些承袭了苏格兰传球流思想的英格兰和苏格兰教练同样不欣赏WM,例如云游四海,在欧洲大陆留下了诸多宝贵火种的吉米-霍根(Jimmy Hogan),就不是WM的信徒。可以说,除了彼时紧跟英格兰足球潮流的德国、荷兰等当时的一些中下游球队之外,WM并没有叩开欧洲大陆足球顶尖集团的大门;而在南美,彼时的南美两强乌拉圭和阿根廷,也都没有第一时间接受WM战术。

今天的球迷时常为“瓜迪奥拉还是穆里尼奥”这样的话题吵得不可开交,从本质上看这代表了不同球迷对于球风的价值取向——积极华丽的球风好,还是保守实用的球风好?这样的问题时至今日没有,或许也永远不会吵出结果。但是在当年,这样的选择不仅关系到球迷的好恶,更加关系到一支球队乃至一个国家的足球对自身的定位。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是现代足球风格分化的关键时期,几乎每一个重大的决定都会影响未来。站在这样的历史分岔口上,参与激辩的主角不仅仅是球迷,更包括那些担负着为本国足球发展指明道路的足球精英们。查普曼和他的同胞们选择了WM,而霍根、梅索和波佐们没有,至少是当时没有。

这种选择首先是感性的:很简单的道理,撤下了一名原本在进攻中发挥重要作用的central half,多了一名后卫,从感性认识上看这当然是一种保守主义,对于秉承技术足球风格的教练们来讲,当然不能轻易为其所动。此外强化了的防守意味着进攻和进球难度的提升,球迷们也不乐意。然而这种选择更是理性的:无论进攻还是防守,想要打出最好的效果,投入必要的人员都是先决条件。对于这些习惯了玩技术、玩传球甚至玩复杂传接跑位的球队来讲,撤下一名central half,把他安置到防线上,会明显影响到进攻的质量。

如果仅仅是以上的这些原因,那么各位读者肯定会觉得大陆教练们的思路未免还是有些浅薄,而且某种意义上还有点纸上谈兵的味道。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平心而论,WM阵型之所以最初能够帮助阿森纳统治英伦,是因为查普曼以此为目标,通过引援和球员培育,打造了一支能够将实用性与技术性进行完美融合的反击型球队。上文已经提到,查普曼本质上同样是一名追求技术乃至艺术的教练,看似保守化的WM改革也不能阻挡他对于精彩足球的追求。在那支阿森纳阵中,无论是担任主力的罗伯茨,还是罗伯茨在central half位置上的替补人选比尔-塞顿(Bill Seddon,本职是一名right half),都不是那种只知道大脚破坏的莽汉,他们能云淡风轻的把球解围给队友,等同于发动了一次精准的由守转攻;在那支阿森纳阵中,反击的发动绝非通过漫无边际、铁渣四溅的胡开大脚,而是在诸位球场音乐家的组织下,精准、有序、流转顺畅、长短结合的进行。当皮球从罗伯茨传递到詹姆斯脚下,然后一个漂亮的传切配合交到巴斯廷的脚下,最后经过一脚漂亮的传中助攻德雷克以雷霆般的头槌完成破门,这就不再仅仅是一次所谓的“成功反击”了,而是一部流动的莎士比亚,其中的每个分节都弥漫着令人愉悦的芬芳。这样的阿森纳不仅能取得实实在在的分数,更能赢得心悦诚服的掌声。

然而其他球队未必具备这个条件。上文已提到,“在英格兰球队之中,不少球队并不具有类似于当年阿森纳那样扎实的控球与传球能力,加之很多球队也习惯了长传急攻的战术,因此其断球之后打反击的方法是比较粗糙的”。当时绝大多数英格兰球队的前锋,不具备亚历克斯-詹姆斯和大卫-杰克那样的技术功底和大范围穿插能力,他们仍然在使用传统的、更靠近对方禁区,以捕捉得分机会为首要目标的内锋。此外,也不是每支球队都像查普曼一样重视后卫球员的脚下和出球技巧。在这种情况下,一些球队强行从表面上学习查普曼的战术,将central half拉回后防线,并把两名wing half的位置回撤,导致中后场与锋线之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如果说查普曼的WM用数字化表征是3223的线”,不是依靠美好的传跑接应来填补,而是大脚、大脚和大脚。堪称查普曼WM精髓的快速短传配合,反而被丢弃了。例如1955年足总杯决赛,至少在本人看来,曼城队几乎全场比赛的由守转攻方式就是不停的大脚找中锋或边锋,争取这些球员能够极为零星的控制住一两次皮球,再追求进攻的下一步发展,这种打法使得他们不断被纽卡斯尔联后卫刷出抢断数据,全场比赛的节奏也始终掌控在喜鹊军团手中。

一言以蔽之,这些球队只学到了查普曼WM的形式,而没有学到查普曼WM的神韵;查普曼的阿森纳依靠理论上更加先进的WM体系取得成功,引发了大量实际上并不完全具备相应能力的球队盲目效仿,WM的推广反而使得英格兰足球总体上变得越来越缺乏观赏性,这一点连查普曼生前都不得不承认。很自然的,这样的WM与大陆和南美足球所追求的理念背道而驰,而这些地区的教练们对于WM持保守态度,也就顺理成章了。

1950年世界杯最关键的冠军争夺战在东道主巴西和乌拉圭之间进行(强调一下,这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决赛)。在那届世界杯的奇葩规则下,四个小组头名进入第二阶段小组赛,巴西、乌拉圭、瑞典与西班牙通过单循环“小联赛”的方式决出最后的冠军。此前的比赛中,东道主巴西火力全开,7比1大胜瑞典,6比1大胜西班牙;而乌拉圭的表现相比则逊色的多,2比2追平西班牙,3比2险胜瑞典,因此这场争冠之战巴西只需战平对手就能夺得冠军。然而最后的结果是巴西1比2败北,在本土、在宏伟的马拉卡纳球场上把冠军奖杯拱手送给了自己的邻居。

从1950年比赛结束的一刻起,时至今日仍有无数人在探究巴西输球的原因,也的确总结出了无数的观点:轻敌论、压力山大论、阴谋论、赛前有人做法论、宿命论、黑人不中用论、白色球衣不祥论(当场比赛巴西穿的是白色队服,此后白色球衣就成了巴西国家队永远的禁忌)……这些理论中,有的看上去有那么点道理,但似乎说服力不足;有的显然是无谓的谬论;至于黑人不中用论等观点,更是足以令每一位反种族歧视人士拍案而起。

事实上,对于那场比赛的各种诠释、分析和解读是如此之多,或许人们永远也无法了解绝对的真相,又或许乌拉圭队本就具备极强的实力,比赛的结果也只不过是正常的“以略弱胜略强”而已。但是在各种分析中,下面这个观点却应当引起我们的注意:

“我们为什么输?原因很简单,就因为我们打WM战术。那届世界杯的最后四场球,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打WM。西班牙打WM,瑞典打WM,南斯拉夫也打WM,这几支打WM的球队,我们都赢了。但是乌拉圭不打WM。乌拉圭人把一个人拖在最后面,其他人靠前。他们的战术很糟糕,但WM更糟…(乌拉圭人)的战术体系很烂,但没WM那么烂。WM就是垃圾,它就是我们输球的原因。”

以上这段话,出自于当年的巴西头号球星,50年马拉卡纳之败亲身参与者之一的济济尼奥(Zizinho)之口;他所谓的“输”,指的正是1950年的马拉卡纳之败,这场败仗对于巴西人是如此刻骨铭心(与之相比,2014年的1比7世纪惨败固然令人痛心,但只能排行第二),以至于并未受到二战直接影响的巴西人,时至今日仍将这场比赛称为“我们的广岛”。结合50年乌拉圭与巴西之战的进程以及济济尼奥的观点(虽然其对于WM的评价显然过于偏颇,而且所谓的“我这辈子第一次打WM战术”之论的可信度也基本不高),我们似乎可以分析出WM战术在边路防守环节的两个重要问题:

第一点其实上文已经叙述了:235时期,中场实力更强的情况下,球队的锋线可以往前推,球队的进攻力量更强。对于技术能力占优的强队和球员而言,235更符合其主动进攻、掌控比赛,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追求。这是一种以攻代守的策略,把对手压制在本方半场动弹不得就是最好的防守。而在WM下,一名中场变为后卫,而两名前卫被课以更重的防守任务,这使得球队的进攻投入削弱,在换取更保险的后场建构的同时,实际上也给予了对手更多和自己打出回合制拉锯战的条件,而且很容易造成前后场脱节。对于巴西这样以攻为主的球队,对于济济尼奥这样以进攻为己任的球员,WM并不是值得青睐的对象。

更重要的在于第二点:WM战术体系下,中卫对于边卫的侧翼协防固然得到了加强,但对于边卫的身前协防而言却未必一定是好消息。在235下,通过在中场安排3名球员,可以强化中场尤其是中场两侧防御的力度,通过两名wing half的活动,有助于延缓对手边路进攻的推进。而在WM下,中场人数减少,前卫深度回撤,使得对手能够快速通过中场,防守经常被迫局限在禁区一带进行。不仅如此,由于中场减少一人,为了守住最重要的中路空间,两名前卫很多时候向中路靠拢,从而导致边后卫的身前很容易被放空,一旦本方锋线上的球员回防不到位——这一点在那个年代可谓司空见惯——且对手边锋能力出色的话,边后卫基本难逃脱被生吞活剥的命运。更何况,在单中卫体系下,中卫不仅人数依然很少,而且还肩负着盯防对手中锋的本职工作。如此一来,中卫对于边卫的补防大多数情况下只有在边锋突破后传中时才有更好的效果;一旦边锋在危险区域突破边卫后直接攻门,中卫能做的显然十分有限。换句话说,从纵深防守体系建构的角度观察,从235到WM,一定程度上反倒增加了边后卫个人防守的难度。

马拉卡纳一战中,巴西队黑人左边后卫比戈德(Bigode)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倒了大霉:传带射俱佳的乌拉圭明星右边锋吉贾(Alcides Ghiggia)全场比赛都在不停的制造麻烦,并在下半场终于击溃了他。第66分钟,吉贾突破比戈德的防守,低平球传中助攻斯基亚菲诺(Juan Alberto Schiaffino)用一记诡异的弧线分钟,吉贾再次突破体能早已透支的比戈德,出人意料的从近角小角度打穿巴西队黑人门将巴尔博萨(Moacir Barbosa)的十指关。在整个过程中,据史料记载,下半时体能下降的巴西队虽然能在进攻端压迫对手,但前场球员已经无力且似乎也无意愿严格考虑防守问题,他们的中场可以很轻易的被乌拉圭的反击打穿;乌拉圭的反击重点是吉贾所在的右路,而可怜的比戈德几乎完全没有得到身前队友的保护,在快速的攻防战中,球队的两名前卫鲍尔(Jose Carlos Bauer)和达尼洛(Danilo Alvim)应付乌拉圭两名内锋斯基亚菲诺和佩雷斯(Julio Perez)已然自顾不暇,实在来不及照应比戈德——WM战术在防守端的缺陷暴露无遗。

此战之后,在“黑人无用论”的种族歧视*河蟹*影响下,比戈德、巴尔博萨以及球队中卫尤维纳尔(Juvenal Amarijo)三名可怜的黑人球员遭到了长达数十年的不公正待遇;无数巴西人把失败的铁锅砸在三人的头上,用巴尔博萨的话说,“在巴西,刑事案件适用的最长刑期是20年。而我却因为自己的‘罪孽’被惩罚了一辈子”。1994年世界杯前,巴尔博萨曾希望探访巴西队训练营,为球员们打气,却被助理教练扎加洛直接拒绝——讽刺的是,那届世界杯刚结束时,在参与当届比赛现场报道的体育记者们的投票中,事实上是巴尔博萨被选为了赛事的最佳门将,直到数十年后,FIFA的官方评选才把这个头衔转到了乌拉圭门将马斯波利(Roque Maspoli)头上。帮助球队杀入最终的决战,巴尔博萨、比戈德和尤维纳尔早已尽力,足以问心无愧——但也仅仅如此而已。

尽管有诸多短板,但WM依然是足球战术史上的一次重大改革,总体而言仍代表着进步的意义。二战之后,WM已成为风行世界各国足球的标准阵型,传统的235则彻底成为过去。作为WM的产生地,英伦三岛的情况自不待言;在东欧,在鲍里斯-阿卡迪耶夫(Boris Arkadyev)等苏联名帅的影响下,社会主义阵营国家——包括曾一度拒绝WM的匈牙利在内——也纷纷很快走上了WM之路。

在意大利,以王朝都灵(Il Grande Torino)为代表的的球队们也纷纷将阵型转为了WM,都灵队在苏佩加空难之前还聘请了英格兰人列维斯利(Leslie Lievesley)做主帅(需要说明的是,这一时代的变迁也最终成为波佐卸任国家队主教练的契机之一,我们未来再详谈这个问题)。在西班牙,受彼时属于西班牙国内足球第一梯队的巴斯克球会(巴斯克地区足球一向受英式打法影响较深)的影响,WM也逐渐普及开来。至于德国、低地国家和北欧国家,自然更不在话下。

而在南美,情况则更有意思一些。在乌拉圭,天蓝军团的国度不仅较早接受了WM,而且更进一步,率先在南美发展出了自由人战术体系(正是上文中济济尼奥所说的“糟糕”战术)。而在阿根廷,由于庇隆主义的影响,阿根廷人的足球长时间孤立于世界潮流之外,直到1958年世界杯时仍执行的是235战术,此后又于60年代初快速进入4后卫时期,WM流行的时间似乎并不长。

巴西的情况则是需要略加详述的:事实上,巴西可能是南美大地最早接受WM战术的国度。现代足球在南美发展的早期,相对于乌拉圭和阿根廷,巴西足球实际上处于相对落后的阶段;而巴西的地大物博和足球的快速发展,又吸引了许多欧洲足球从业人士来此开辟新天地。基于以上两个原因,当时的巴西可谓是南美各国中最热衷于足球战术研究的国度,而其中一名来自欧洲的教练,名为伊兹多尔-库什纳(Izidor Kurschner)。此人执教弗拉门戈俱乐部期间,成功将WM战术灌输给自己的球员,并由此成为巴西足球业内率先掀起WM推广浪潮的先行者,并为俱乐部赢得了荣誉,而这一切均发生在1930年代,明显早于其他国家。按照Jonathan Wilson在《倒转金字塔》里的说法,库什纳为巴西足球战术的革新做出了重大贡献,但他本人却没能得到善终。

1938年,他于球队0比2败于瓦斯科达伽马队之后惨遭解职;至于解职的原因,与其说与战绩相关,不如说更多是由于受到了来自其前任、助教及继任者弗拉维奥-科斯塔(Flavio Costa)的蓄意排挤。3年之后,因至今仍未查明的原因在里约热内卢溘然病逝,享年仅有56岁。而他的名字,在今天的巴西足球资料库里很难查到,因为在巴西任职期间,由于以讹传讹,他的名字从Kurschner被误写作Kruschner并流传开来,使得他的真名反而没有多少人知晓了。

但不论怎么说,正是在库什纳的帮助下,WM战术很早便在巴西立足;而继任的弗拉维奥-科斯塔,虽然在库什纳下课的过程中可能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但此人却并非无能之辈。事实上,他被广泛认为是20世纪上半叶巴西国内最杰出的教练,其不仅继承了库什纳的衣钵,按照Jonathan Wilson的观点,他甚至早于贝拉-古特曼等人之前,在弗拉门戈率先开创了4后卫战术之先河。不仅如此,在执教弗拉门戈与瓦斯科达伽马期间,他还赢得了7座里约州联赛(Campeonato Carioca)冠军的头衔,可谓荣誉等身。也正因WM战术在巴西较早发展起来,因此本文之前才会认为济济尼奥所谓的1950年世界杯之前“从未打过WM战术”的可信度并不高,更何况济济尼奥本人就长期效力于弗拉门戈。

325战术,又被人们形象的成为“WM”战术,是世界足球史上公认的第一次战术革命。此战术的发明者被普遍认为是赫伯特-查普曼,由其于1920和1930年代在阿森纳队发扬光大。随后,随经过辗转曲折,该战术于1940年代逐步成为世界足球标准阵型。到1958年世界杯时,WM战术已经发展的相当成熟,纵深与平行两个方向上的队形衔接、整体的队形移动、位置与位置之间的呼应乃至球员的跑动与拼抢,都来到了一个新的层次。在下一次的战术革命到来之前,WM堪称世界足球阵型之王。

需要再次强调的是,WM本质上只是一个阵型,或者说只是一个载体,而不是详细的、有活力的战术内涵。在查普曼手下,WM是一种融合了稳固防守、精确传递与精准打击的反击策略;在其他英格兰球会手下,WM或许沦为一种较为粗糙、效率较低的单调策略;而在讲求技术流之英格兰球会,以及欧洲大陆和南美球队手下,WM又可以奏起技术足球的华美乐章。但是,作为一个载体,WM毕竟尤其无法突破的上限,后卫人数较少所带来的平衡难题、边路力量尤其是边路防守力量相对薄弱的难题、前后场脱节情况下后场防守难以支撑的难题等,都是WM自身所难以解决的;到了1950年代,单中卫在防守对手传中球时的瓶颈也逐渐凸显了。新的形势要求新的策略,在查普曼去世20年后,世界足球战术的又一次重大变革终究到来。

足球比赛的基本战术原则

1、学会调整身体的朝向,让自己拥有最广阔的场上视野,球、对手、队友、球门。

2、无球的队员应该不断地通过摆脱回撤和摆脱前插等方式为持球人提供传球的路线、持球人应该学会抬头观察,不要只盯着球看,观察对手的站位和最佳的传球选择。

4、一个精准的传球可以更快而且更有效地威胁到对方的球门,而不是什么情况下都想自己带球过掉对方的整条防线、进攻需要队伍充分拉开,这样会让对方更难防守。

7、学会灵活地摆脱掉盯防你的球员,进攻球员是有主动权的,防守球员要跟着你走,球场中几步的距离,就能让你有接球的机会。

8、在对方防线没有落位的情况下,快速进攻,如果对方的防线已经组织好了,那就要保持控球权。(比赛的节奏和进攻延缓)

12、在进攻的时候也要想着防守,注意对方前场的进攻球员或者丢球后可能造成威胁的球员。(防守预判)

1、阻止对方直接朝球门方向的推进,让进攻往球门两边发展。2、站在球门和持球人之间防守。

4、不要正面面对持球人,学会侧身防守,把持球人往两个边路主动压迫或者往自己队友的方向压迫。

10、局部防守时不要和队友站在同一条线上,否则对方一脚传球就可以打穿2-3人的防线、防守的时候队形要收缩。

12、把注意力集中在对方控球的区域,保持对远端进攻球员的观察,随时准备好。(防守预判)

15、防守的时候也要思考着进攻,如果这球抢下来了,我下一步该怎么做。(进攻预判)

16、丢球后,最靠近持球人的球员上去逼抢,目的是阻止对方的反击和向前推进,等待队友的落位。

一文看懂2021年足球战术趋势:五换带来变革 高位逼抢不为防守

2021年是足球大年,欧洲杯、美洲杯和奥运会足球赛事集中在一起,让球迷们大饱眼福。尤其是除了英超之外普遍采用5个换人的新规则,也让比赛的对抗和速度进一步升级。

三四后卫切换和阶段性的不对称三中卫体系越发常见,几乎每一支球队都会使用高位逼抢战术,不同点在于能不能做好断球后向核心区域推进的工作。

以新科欧洲杯冠军意大利为例,他们在欧洲杯上,最重要的球员一度就是左后卫的斯皮纳佐拉。

他具备自主持球发起进攻的技术能力,同时速度的优势又能让他在大多数时候退防后场,重新落防成四后卫。

意大利在进攻端,往往就是斯皮纳佐拉和右边锋拉开宽度,三中卫后场出球,双后腰和巴雷拉或者维拉蒂中的一个相对前顶,与回撤的因西涅形成中路的2个接球点。

因为斯皮纳佐拉承担一部分边锋职责,甚至需要持球强攻边路。遇到攻防转换退防不及时,就需要后腰补位到他的防区。

三四后卫切换的体系下,后腰可以直接补位边后卫,也可以是中卫横移,让后腰沉底防线。

不仅仅是意大利,他们在欧洲杯决赛中的对手英格兰,同样有一名“伟大的左后卫”。

曾经穆里尼奥嘴中的那个“笨蛋”,成为了欧洲杯上英格兰的一大亮点。他尽管技术没有斯皮纳佐拉出色,但是他却更加强壮、更有冲击力。

欧洲杯决赛赛场,卢克肖在传球给到回撤的凯恩之后,他选择了坚决地前插,甚至直接冲入意大利的禁区,接应特里皮尔的传中后破门得分。

在防守端,如果卢克肖的位置前提,英格兰双后腰之一也会强势补位。索斯盖特的中场组合不具备创造力,却有着很强的破坏力和绞杀能力。

在队形整体前压打阵地战的时候,左后卫卢克肖甚至会时不时移动到中路,让斯特林去到边锋的位置。

卢克肖与菲利普斯的站位前压,就是要打出中路的反抢力度和对二次进攻机会的控制力。他们都很强壮,有着对抗的优势。

所以现在部分球队,会找到一个边后腰的战术设定,安排强壮的边后卫在必要的时候出任中场。

当时他在看到斯特林持球准备内切时,有一个快速启动的无球跑掩护,为后者制造空间,最终带出斯特林助攻凯恩破门的结果。

从统计数据可以看到,本赛季欧洲5大联赛和荷甲PPDA值最高的球队(高位,对方传球次数/本方防守动作)里有3支球队来自荷兰,巴萨排在第二位。

弗里克的拜仁慕尼黑是欧洲最注重高位逼抢的球队之一,不过如果只是将高位逼抢视为防守策略,终究是一把双刃剑。

上赛季欧冠8强战,拜仁在自己的主场被巴黎3-2击败。内马尔的带球能力和传球,结合姆巴佩的速度,成为破局的关键。

同样可以对比一下本赛季西甲赛场,皇家贝蒂斯尝试对巴萨高位逼抢。德容给普吉的传球出现失误,原本是贝蒂斯的反击机会。

不过伊格莱西亚斯处理球有些拖沓,巴萨第一时间退防,让对手无法获得起速空间。

高位逼抢真正的价值,现在更多体现在进攻端,断球的目的是为了更犀利的反击服务。

从本赛季英超各队在拿到球权10秒之后皮球所处的热区可以看到,越是红色说明皮球出现在这一区域的次数越多。

曼城和利物浦显然是拿到球权后就地发起进攻的最佳代表,切尔西也是相对成功的球队。相比之下,其他队伍战绩不如这3家,从这个数据图上也能看出一些。

克洛普的进攻体系下,球队防线主打两个高大中卫,就是有效控制外线的解围和反击高球落点。同时中场球员注重绞杀和上抢,保证更多的反击机会。

锋线上使用小个子和跑动能力强的类型,将自己的高位逼抢和快速反击逻辑完整贯彻。

再来看看这一次的进攻,曼城在得球之后瞬间打出快速推进,费兰-托雷斯分球侧翼,格拉利什助攻热苏斯敲开阿森纳防守,几乎就是一瞬之间。

欧洲杯上,我们可以看到球员的跑动数据都越发抢眼,每90分钟跑到1万1000米以上的球员,已经不在少数。

在2021年赢下金童奖、科帕奖等多项荣誉的巴萨小将佩德里,就是典型的技术流能跑步。他在比赛中通过高强度的奔跑和相对稳定的处理球,让自己成为耀眼的明星。

欧洲杯上维拉蒂在曼尼奇麾下的使用方式,就是在60-70分钟被换下。他的技术能力和向进攻三区的传球作用被放大,防守覆盖小的缺陷被队友的高强度跑动掩盖。

西蒙尼在更多的比赛中,将苏亚雷斯提前换下,让他可以在漫长的赛季中“省电”,在赛季末的抢分关键期连续送出制胜进球。

疫情对欧洲足球的改变是巨大的,从资本实力到战术部署,都产生了不可逆的变化。2022年的足球会沿着这条路继续飞奔吗?岁末的世界杯,让我们一起见证新的发展趋势。